从“东张西望”到“响遏行云”： 当代群众合唱艺术对流行文化的“报复性收编” 及其社会文化反思

摘要

本文聚焦20世纪80-90年代中国流行歌曲在当代被大规模改编为群众合唱作品并广泛展演的文化现象，认
为其超越个体怀旧与单纯艺术形式创新的范畴，本质上是特定时代主导的、具有鲜明代偿特征的“报复性收编”文
化实践。本论文首先通过历史语境回溯，揭示改革开放初期流行音乐在意识形态管控与教育体系中遭遇的系统性污
名化与审美规训，及其在青年群体中催生的集体性文化羞耻感与情感压抑。继而，从“形式赋权”“仪式展演”与
“记忆重构”三重机制出发，阐释以群众合唱为载体的流行文化收编过程，如何实现文化话语权的象征性反转与代
际创伤的公共疗愈。最后，对该收编实践进行批判性反思，指出其内在辩证性：在挑战旧有文化等级秩序的同时，
可能无意识复刻“雅俗”对立的思维框架；强烈的“报复”心理驱动易使群众文化锚定于历史，制约面向当下与未
来的原生创造力；而在挣脱政治规训后，群众艺术又面临市场逻辑与流量机制的新一轮收编风险。本研究认为，该
现象是观测中国社会代际关系更迭、文化权力转移及民众情感结构变迁的典型案例，其终极启示在于呼唤构建超越
“补偿-反抗”二元叙事、尊重文化多样性、保障群众自发表达权利的公共文化生态。